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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行“新”声丨大山深处的战地黄花——黄君珏
时间:2022-10-24 阅读次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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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系列第三篇:        

大山深处的战地黄花——黄君珏

在太行新闻烈士中,有这样一位新闻女杰:她从小家境优越,却毅然选择了投身革命;她不仅编辑革命书刊,创造了战地发行奇迹,而且还协助负责报社的经营管理工作;她虽为女儿身,却刚毅无比,面对日军的围剿,宁死不当俘虏,纵身跳崖,以死殉国。她就是巾帼英雄——黄君珏。


不安于做官家大小姐,积极投身革命

黄君珏,原名黄惟祐,出生于湖南湘潭。她的父亲参加过辛亥革命,是国民党元老,在国民党内颇有影响;母亲家世也十分显赫,几个舅舅都在国民政府掌有实权。靠着这样的家庭背景,黄君珏本可以衣食无忧,但她并没有选择这样度过自己的一生。

黄君珏从小性格开朗、聪慧过人,又受进步思想影响,早早便突破封建思想桎梏。她早年的一个好友回忆说:“君珏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朴素、活泼、天真、大方,没有怎样的修饰,但很整洁,像个男孩子,没有一般小姐的羞涩和做作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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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1:1930年大学一年级时的黄君珏

黄君珏15岁便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,在长沙做妇女工作。“四一二”反革命政变后,军阀许克祥在长沙发动“马日事变”,大批共产党员、工农群众遭到逮捕。为了让她远离政治、安心学习,1928年底,舅舅秘密地把她接到上海读书。1929年,黄君珏考入复旦大学经济系,一年后加入中国共产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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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2:黄君珏复旦大学毕业照

1931年9月18日,日本关东军悍然发动震惊中外的“九一八事变”。外敌当前,国民党政府却施行不抵抗政策,这令全国民众极为不满,纷纷要求“停止内战,一致抗日”,声势浩大的抗日救亡运动席卷全中国。正上大学的黄君珏也怀着满腔热忱投身学生爱国运动,宣传动员、组织引导,经常工作到深夜。因为在学生运动中表现出色,同学们一致推举她为复旦大学学生会委员。


机敏勇敢,为救同志身陷囹圄

1933年,黄君珏被父亲安排至南京国民政府财政部会计司工作。第二年秋,她以继续深造学术之名,到上海交通大学读研究生,同时在复旦附中教书,以方便从事中共中央的情报工作。

1934年,经中共地下党员刘思慕推荐,黄君珏秘密参加了第三国际派驻上海的远东情报局的工作。该机构主要负责收集国民政府和日军政治、经济、外交等方面的机密,转交给中央苏区。黄君珏机敏勇敢,胆大心细,充分利用家族和个人的多方关系,获取了许多有关国民党“剿共”的军事开支、国防预算、特务经费等方面的绝密情报,并及时传递给组织,对于党中央开展进一步的革命工作发挥了重要的作用。

1935年,由于叛徒出卖,上海远东情报局受到破坏,黄君珏机警地掩护另外两名同志脱险后,自己却不幸被捕碍于其父国民党元老的身份,狱中看守不敢过分难为黄君珏,她也利用这一便利条件,让亲戚送来英文版的马列书籍,在狱中继续专心学习新思想。曾和她关在一起的王羲同志回忆道:“黄君珏同志对我像大姐姐对小妹妹一样,她教我许多应付敌人的方法,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。”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后,中共中央驻武汉办事处派人与国民党方面交涉,将她保释出狱。

出狱后,按照党组织要求,黄君珏回到湖南长沙开展抗日救亡工作。在此期间,她还创办妇女难民工厂,一边组织妇女劳动,一边给她们传播抗日救亡新思想,不仅解决了她们的温饱问题,还为抗日事业作出了贡献。

同年,同样因远东情报局案获罪的共产党员王默磬也被保释出狱,来到长沙。王默磬自幼丧父,在师友的帮助下完成了学业,后一直以教书为生。1932年,他在上海与黄君珏相识,在她的引领下走上了革命道路。他们一起从事地下情报工作,一起面对国民党的残酷迫害。经历了许多磨练后,二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。此次重逢后,二人决定携手终生。


编书刊、搞发行,创造战地奇迹

1939年,夫妻二人奉命奔赴华北,黄君珏也开始了在太行抗日根据地的文化工作。太行山作为抗日根据地,是敌人进攻的重点区域,敌寇骚扰不断,报社搬迁不断,在三年多时间里换址就有十次。同时,山区环境偏僻,物资匮乏,生活极为不便。但黄君珏从不畏难,她和其他同志同吃糠菜,同住陋房,从不搞特殊。同事程庆丰对黄君珏说:“你家里那么好,放着富裕的生活不过,来太行山多苦,还有危险。”她借用奥斯特洛夫斯基的话回答道:“为家庭活着是动物的自私,为自己活着,则简直是卑鄙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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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3:黄君珏

一开始,黄君珏担任太行文化教育出版社编辑,负责编写出版革命书籍。在她的主持下,华北新华书店出版了40多万册新书,编印了《抗战生活》《华北妇女》等期刊。为了方便群众阅读,黄君珏采用简洁的文字和图文并茂的形式,将先进的思想编排成漫画,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。

在任职期间,她还开辟了许多条新的发行渠道,能将报纸发送到各县区,甚至是前线阵地,有效发挥了报纸对人民群众宣传、教育、鼓舞的作用。1940年“百团大战”期间,黄君珏组织了两次战场报纸发行工作,并和同志们一起冒着枪林弹雨把最新的报纸送到前线,极大地鼓舞了太行山区军民的士气,创造了当时的战地发行奇迹


报社里边抓经济,新闻女杰显风采

为了整合宣传力量,太行文化教育出版社与《新华日报》华北版、新华社华北总分社合并,形成了一个包含出版社、书店、文联、记协等在内的新闻机构,人员多达五六**。黄君珏担任了报社经理部秘书主任兼总会计师,协助负责报社经营工作,同时兼任新华书店的审计室主任。

为了合理规划书店的收支,黄君珏制定了相关的财务管理制度和经济核算制度。同时还充分发挥自己的经济学专长,想方设法为报社“开源”,通过各种渠道、措施,为报社争取更多的可用资金。她曾利用南京等地的社会关系,筹措到1万多元经费。同时她又十分注重报社的“节流”,严格审核每一笔开支,争取“把好钢用在刀刃上”。

即使在极为忙碌的工作中,黄君珏仍抽时间给报社同志办讲座,普及经济、金融知识。她的讲座联系实际,深入浅出,把复杂的经济问题讲得明白透彻,加深了人们对当时根据地实行的经济政策的理解。

她的战时经济观点在当时十分先进,对根据地建设和对敌斗争都起到了积极的作用。她说:“抗战的方式有多种,经济战线上的斗争也是抗战的重要组成部分。抗日货币政策是战胜敌人必不可少的武器法宝。”她还阐述了根据地货币与国民党法币、日本伪币之间的关系,在论文《关于抗日货币政策实施的问题》中,她提出,根据地的货币政策是打击日寇、抵御外敌的重要手段,要合理、有效地加以利用,“使他成为我们最灵活、最锐利的武器”。要采取多种措施打击日寇的伪币,使其膨胀、贬值,同时提升人民对根据地货币的信心,使它的币值不断提升。如果能在经济、金融战线上打垮敌人,那么敌人在其他方面的垮台也就不可避免了。


生日成忌日,誓死不投降

1942年5月,日寇对太行山区发动了“五月大扫荡”,调集5万余兵力,妄图彻底摧毁抗日根据地。24日,日军在飞机的掩护下,直扑八路军总部和《新华日报》华北版、华北新华书店驻地,动用人数之多、规模之大前所未有。情势危急,报社实施紧急撤离,开展“反扫荡”斗争。

形势越困难,报纸的言论就越重要。在党中央的指示下,《新华日报》华北版决定在“反扫荡”时坚持办报。黄君珏立即召集经理部主要干部进行战前动员:“要组织好人力、物力,铅印字、铅字、印刷材料,要选8匹好骡子驮,在‘反扫荡’中出铅字报。”她指挥大家掩埋带不走的设备和材料,还特意安排用一匹骡子驮运两万根据地钞票,以便后续根据地经济建设。

经过连续七昼夜的反复突围,6月2日,黄君珏等人来到了位于河北和山西交界处的庄子岭一带,顺山势向上攀登,终于登上该处的制高点——道士帽峰。此地石壁陡峭、易守难攻,可一旦被发现就没有退路。山上有一石洞可以让一行人隐藏,但石洞比较小,不能容纳所有人。黄君珏决定自己留下,以吸引敌人的注意。但译电员王健和医生韩瑞两位女同志也表示要和她留在洞中。争执不下,黄君珏最终只好留下二人,让其他人继续穿插突围,再去寻找其他隐藏处。

临行前,黄君珏对大家说“我们走到一起,是为了打败日本帝国主义。即使有牺牲,也是值得的、光荣的。我们是共产主义者、马克思主义者,建立新中国是我们的目标。我们总有幸存者,要告诉我们的子孙后代,我们做的是世界上最壮丽的、人类最伟大的事业。”她叮嘱大家:“我们绝不当俘虏。我还有三颗子弹,必要时非干掉两个敌人不可!”  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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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4:道士帽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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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5:黄君珏等人的藏身处

敌人在庄子岭一带进行拉网式、地毯式搜索,不久就发现了黄君珏三人藏身的山洞。但这个山洞背靠绝壁,下临深渊,小路急窄,敌人也不敢冒进,双方陷入了僵持。至下午三点,敌人最终逼近洞口。黄君珏突然冲出,**射击,几个敌人当场中弹倒地。气急败坏的日军从后山绕到石洞上面的崖顶,点燃大量柴草,垂到洞口,企图熏死洞内的三人。

就在对面五十米外的山头,丈夫王默磬眼睁睁地看着敌人使用卑劣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妻子,但自己在营救社长何云的任务中身受重伤,此时十分虚弱,无力移动。

“宁死不当俘虏!”黄君珏砸烂没子弹的手枪,高呼着“打倒日本帝国主义”,便冲出洞口,纵身跃下,跌入深渊,这一天正是她三十岁的生日。王健和韩瑞也誓死不投降,藏在山洞深处,被熏得奄奄一息,最终落入敌手,被残忍地扔入大火中烧死。三位新华女杰齐齐陨落......

王默磬在给岳父的家书中写道:

夜九时,敌暂退,婿勉力带伤行,潜入敌围,寻到遗体,无血无伤,服装整齐,眉头微锁,侧卧若熟睡,然已胸口不温矣。其时婿不知悲伤,不觉创痛,跌坐呆凝,与君珏双手相握,不知所往,但觉君珏亦正握我手,渐握渐紧,终不可脱!山后枪声再起,始被惊觉,时正午夜,皓月明天,以手掘土,暂行掩埋。

......

吾岳有不朽之女儿,婿获贞烈之妻,慨属民族之无上光荣!  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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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6:黄君珏与丈夫王默磬


不朽的女儿,永远的英雄

三个月后,八路军总部召开隆重的追悼大会,深切悼念1942年“大扫荡”中牺牲的左权、何云、黄君珏等全体烈士,并为他们举行了庄严的公葬仪式。

当时全国各大报纸纷纷发表纪念文章赞扬黄君珏和新华女杰的事。1942年,重庆《新华日报》的评论文章《为祖国流血,悼黄君珏女士殉国》中这样写道:“黄君珏女士的殉国,正如左权、何云等同志一样,发扬了我中华民族的正气,表现了中华民族优秀女儿在民族斗争中的英雄气概!中华民族有这样坚贞不屈、英勇赴难的女儿,日本强盗永远征服不了中国。  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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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7:《新华日报》上刊载的黄君珏牺牲的消息

王默磬将年幼的儿子改名黄继祐,希望他能够继承母亲的意志,继续为祖国和人民奉献一切。

1981年,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追认黄君珏为烈士。

1985年,太行新闻烈士纪念碑落成,黄君珏的英名被镌刻其上。

岁月匆匆流逝,人们却从未忘记英雄的存在。2020年,以黄君珏为原型的新编红色晋剧《战地黄花》完成,歌颂了她在抗战时期为党、为国、为民勇于牺牲的精神。同年,新华社记者在记者节前夕重返太行革命老区,探寻黄君珏的革命事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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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8:《战地黄花》话剧舞台照

三十载,可以如风如烟转瞬而过,也可以不断进取不断锤炼而过。如黄君珏,她舍父母、骨肉、爱人甚至是己身,以换取人民的幸福、民族的独立。那时的纵身一跃如流星,划破漆黑的星空,唤醒了无数身处黑夜的中华儿女。那时的振臂高呼,如钟磬之音,永久地回荡在历史的时空中。


参考文献:    

[1] 王建设.《号角与战鼓 晋察冀战地记者》[M]. 新华出版社, 2020.

[2] 石光辉.《黄君珏:奋战到生命最后一刻的太行女杰》[N]. 光明日报, 2019-1-25(1).

[3] 新华社新闻研究所. 《新华社烈士传》[M].  新华出版社, 2016.

[4] 新华社新闻研究所.《血染的丰碑:新华社烈士纪实》[M].新华出版社,1999.67.

[5] 赵东辉、王菲菲、王学涛.《记者节前夕,追忆新华社太行烈士》[EB/OL]. 新华每日电讯,2020-11-06.

[6] 韩亚嵚. 《山西传统戏曲:唱新声获新生》[N]. 《光明日报》, 2022-09-18(12).

[7] 鄢德全.《战地黄花分外香》[N].《光明日报》, 2021-09-03(14).

[8] 程庆丰.《与黄君珏在一起的日子》[J].《党史文汇》,2006(1)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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